> 第叁部: 侯爵夫人的临终圣餐8

> 在往城里途中，我搜索枯肠，拟想出一个较好的方案；然而，说老实话，我好像一筹莫展。

> 我们正往烽火之路而行，避免迎战那批褴褛的小怪物已绝无可能。此战和上回的於狼搏斗大同小异，我唯一的依靠只是因愤怒而激发的勇气。

> 进入蒙特马区零落的农家不久，我们就已听到他们微弱的嘟囔声，听起来好像是在说：『毒气快来了！』

> 卡布瑞跟我都知道，我们必须立刻饮血， 能出战迎敌。

> 我们停在一个小农家，从果园潜入後门，屋内一对夫妻正在火炉边打盹。

> 饱饮鲜血过後，我们双双走出房子，进入小小的厨灶後院，在那里静静站了一会儿，呆呆望着珍珠灰的天空。没有声音，四周一片寂静，只听到体内新鲜的血在脉动，

> 只感觉到阴霾密布，大雨将来。

> 我转身默默命令那匹阉马来我身边，抓好 绳，我回头对着卡布瑞。

> 『除了去巴黎外，我们别无他路可走。』我告诉她：『我们势必面对这些小妖怪，等到他们亮相，两军交战过後，我有事要处理。我必须替尼克着想，必须跟罗杰谈谈话。』

> 『这可不是跟凡人打交道的好时机。』她说道。

> 教堂墓穴的灰沙，依然黏附在她的外衣和金发上，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天使不幸摔在泥地里一样。

>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> 『难道你想把这批怪物，引到你喜欢的罗杰那里？』她问道。

> 这种说法太可怕了，我不能仔细考虑。

> 雨开始下了，虽然 饮了血，我仍然感到寒意；不多久，雨就会倾盆而降。

> 『就是这样－－』我说：『反正此战没有结束，什麽事也休想进行。』说着，我骑上马，一面伸手向她。

> 『伤害你只会更加激励你，对吧？』她打量着我：『不管他们做什麽或想做什麽，只会更激起你的壮志於豪情。』

> 『这 真正是凡人的胡说八道！』我说：『来吧！』

> 『黎斯特，』她审慎地开口：『当他们杀了男童後，给他穿上绅士般的天鹅绒外衣，你注意到那件外衣吗？以前见过没有？』

> 那件该死的红色天鹅绒外衣！

> 『我曾经看过，』她说：『在巴黎的病塌上，我见好几个钟头，那是尼古拉斯的外衣。』

> 我的视线凝注着她良久良久，但我根本没有在看她；内心的愤怒正在无声的扩大激涨；这应该是愤怒，除非有证明我应该悲伤！我似乎在思索，其实心智却在涣散之中。

> 模模糊糊的，我知道她对我们之间的情感有多强烈，毫无概念，对他们能如何瘫痪我们，也无认知；我好像动了动嘴 ，然而什麽声音也发不出。

> 『我不认为他们已杀害他了，黎斯特。』她说道。

> 我又试着开口说话，我想问她为什麽会做此想？可是仍无法出声，只是双眼瞪着果园的方向。

> 『我猜他还活着。』她说：『成为他们的囚犯，否则他们应该丢的是尼克的 体，而不必找男童的麻烦。』

> 『也许对，也许不对。』我必须勉强自己出声。

> 『外衣只是个讯息。』

> 我再也忍耐不下去了。

> 『我这就去找他们。』我说：『你要回塔楼去吗？倘若我失败……』

> 『我绝不离开你。』她说。

> 当我们抵达杜登波大道时，大雨倾盆而降。湿淋淋的石板路上，成千的灯火闪耀。

> 我的思潮全部贯注在策略的如何运用上，完全凭直觉而非靠理论。我已经全身备战了，然而首先我得知己知彼，敌人究竟有多少？他们真正用意是什麽？他们是想捉住再毁灭我们呢？还是只想要我们吓得落荒而逃？我得先行克制怒火，我得记住他们有多孩子气，有多迷信；记住他们乃乌合之众，轻易就能吓唬而溃逃。

> 当我们抵达圣母院附近租来的房子，我听到他们已靠近，震动的声音正如银色的闪光，来得快去得也快！

> 卡布瑞身躯挺直，我感到她的右手放在我的手腕，左手则摆在剑鞘上。

> 我们骑进一条蜿蜒小巷，眼前是一片黝黑，马碲声在寂静的巷子回响，我尽量镇静下来，不让自己因马碲声而穷紧张。

> 就在此时，我们已迎面对着敌人。

> 卡布瑞靠近我，我强忍住喘息之声，以免示怯示弱。

> 在狭窄的通道两边，他们居高临下，白森森的脸就在租来的屋子的屋檐下，微弱的闪光映照着低沈的天空，映照着无声的银色雨水。

> 我勒马直向前冲，马的铁碲劈劈作响；上面的他们如老鼠般在屋顶乱跑；他们的声音转为低沈的嗥叫，凡人绝对听不见。

> 当他们白色的腿於臂自墙爬下时，卡布瑞忍不住轻叫，此时，身後也传来他们走在石头上的脚步声。

> 『来吧！』我大声叫。拔剑而出；我直往挡在路上的两个褴褛身形冲去。『该死的妖怪，滚开！』我听到他们在脚下惨叫。

> 我瞟了这些苦恼的脸一眼，上面的怪物不见了，後面的好像不堪一击；我们往前奔驰，抛离我们的追逐者已有数码之远；这时，我们来到荒寂的沙滩。

> 对方也在重新整合，这一次，我清楚收到他们的思维讯息，其中有一个在质疑着；同样也拥有力量，为什麽他们张惶失措？另外一个则坚持应该包围我们 对。

> 卡布瑞也斗志昂扬，当她手抓着剑，视线朝向敌人的方向，他们全往後退缩了。

> 『停一停，躲开他们！』她屏息说着：『他们吓坏了。』话 说完，我又听到她的咒骂，从附近医院角落阴影，飞来至少六个小妖怪，他们细白的肢体，似只炸捆着破布块，他们的头发飘飞，嘴里发出可怕的嗥叫。他们在召集其馀的怪物，笼罩在我们身边的恶意於怨恨越见强烈。

> 马後腿直立，几乎把我们摔下来。当我指挥马前进的同时，他们竟也喝令我的马停止。该死！

> 我抓紧卡布瑞的腰，纵身下马，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圣母院大门。

> 冷嘲热讽在我耳边浮起，有哀嚎，有吼叫，有恐吓！

> 『你们敢吗？你们敢吗？』恶意如火炉的火焰张口对着我们。他们的脚用力在地上跺着，踩着；伸出手来，想抓我们的剑和外套。

> 不过，我确定一旦到了教堂，危急情况就会改变。我做了最後的冲刺，卡布瑞在前我在後，我们一起飞跃大门，穿过教堂的门栏，双双伸开手脚匍匐落在教堂地上。

> 我的身子犹跌跌撞撞，却对他们大声冷笑。但是我没站在门口附近，所以也没听到他们的反应。卡布瑞已站起来，拉着我一起急急走进阴森森的正厅，我们穿过一道又一道的拱门，来到烛光昏幽的内殿，找到祭坛边一处空荡阴暗的角落，双双跪坐下来。

> 『他们就像那些该死的野狼！』我说：『血腥的埋伏突击！』

> 『嘘，嘘，安静一会儿。』卡布瑞紧紧贴近我说：『不然的话，我那颗不死的心可要爆裂开啦！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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