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第叁部: 侯爵夫人的临终圣餐2

> 我坐在椅子上。好像已经沈睡了一辈子，其实根本一点没睡。我是在父亲的房屋里吗？在家里吗？

> 四处寻找火箝和我的狗，也张望着看有没有酒留下来；这时我 看到四周的金黄窗幔，看到窗外的圣母院，闪耀在夜晚的星空下；然後，我看到了她。

> 我们是在巴黎，我们将、水远活下去。

> 她的手上拿着东西，是另外一只大烛台，一个引火盒。她站得很挺，行动迅速俐落，她打出火花二支一支点燃了蜡烛。小小的火舌窜起，墙上绘着的花卉似乎滚向天花板，天花板上绘着的舞者，滑起舞步，然後又冻结成原来的一圈。

> 她站在我面前，烛台在她的右边，她的脸庞白哲光滑，眼睛下面的乌青已消失！事实上，她曾经有的瑕疵全消时，现在的她瞧上去十分完美。

> 岁月带给她的皱纹减少了许多，馀下来的却奇怪地变深。她的眼角呈显小笑纹，嘴角也现出细微的纹路；原来的双眼皮加深，轮廓更加鲜明，强调出脸上的匀称；樱 则是最柔软的粉红。她看上去纤细优美，有如钻石的光被掠夺时的温润内敛。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来，眼前所见绝不是幻影，她的沈默也绝非意味着幻影。我发觉到她的身体变化更大，此刻的她又恢复成一个年轻丰润的女人，因生病而萎缩的胸脯，在深蓝的波纹网衫里丰满鼓胀，淡粉红色的肌肤，微妙地反射着光彩；头发最令人目眩神迷，发丝活生生地飞扬，色彩的跃动使得发丝似」根根在扭舞，於是，亿万的小金绺，闪动在她白哲无瑕的脸上与喉间。 她喉咙上的伤口更已不见。

> 一切全不一样了，我只能鼓起勇气，深深注视她的眼眸。

> 自从梅格能跃进火中，这是我第一次以吸血鬼的眼睛，来看另一个跟我一样的同类。

> 我一定发出些声音，因为她轻微地反应着；卡布瑞；这是目前我唯一能喊的名字。『卡布瑞！』这个名字除了偷偷出现脑海外，我从未真正呼唤出口过，我看到她几乎微笑了。

> 我低头看手腕上的伤口，伤口也已消失，但是饥渴之念咬噬着我。血管对我说话，好像在下令一样。我瞪着地，看到她的 轻微作出饥渴的姿势；她丢来一个奇妙而带有隐喻的表情，好像在问：『你还不清楚吗？』

> 然而从她身上我什麽也没有听见，只有一片岑寂。只有她漂亮的眼眸在凝视，也许还有我们彼此传达的挚爱在流露。为什?岑寂四面八方笼罩下来？我什?也探测不到，触摸不到。她关闭心灵了吗？我沈默地问话，她却好像茫然无识无知。

> 『现在……』她开口，她的声音比以前柔软而更有共鸣，让我吃了一惊。那瞬间我们快老又回到阿芙根，雪在飘落，她在为我唱歌，歌声在山谷回应。不过，这些光景已不再了。她说：『去吧，去做该做的事，快……现在就去！』她点头哄我，走近过来拉我的手。『你自己照照镜子！』她轻声说。

> 我知道的。我给她的血比从她那里吮吸的多得多，我饥火中烧，来看她之前，我根本无暇顾及先饱餐一顿。

> 我犹沈湎在雪飘歌唱的儿时梦幻里，一时之间对她的话未作回应。注视着她碰我的手指，我发现我们俩的血肉完全相同；我站起来，抓着她的双手，抚摸她的手臂和脸庞；我成功了，而且还活着；她真的跟我一起了，她经过可怕的孤独终而来与我相聚；此刻我什?事也不想，只盼抱着她，拥着她，再也不让她离开。

> 我抱起她，以手臂让她身子旋转，我们的身子在房内转了又转。

> 她仰头大笑不止，笑声越来越大，我不得不用手捂住她的嘴巴。

> 『你的声音会震破屋里的所有玻璃。』我低语着，回头瞄瞄门外，尼克和罗杰还在外面呢！

> 『就让窗子震破吧！』她说，脸上未带开玩笑之色。我放下她，我们相拥又相拥，像两个小傻瓜，我不舍得离开她。

> 别的凡人已在屋内走动，大夫和护士都认为他们应该进来啦。

> 我看她注视着门，她也听到他们的声音，可是为什麽我却听不到她的呢？

> 她从我身边走开，视线从一样东西移向另一样东西，她抓其蜡烛走向镜子，对着镜子里面细看自己。

> 我了解她是怎?回事。她需要时间来适应及衡量她的新意象。但是，首先，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。

> 我如何赶走他们，把她带走呢？

> 『不，不能从那边。』当她看到我注视门时，连忙说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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